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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學:歷程、使命與發展路向

03/05/2018 15:33:59

原載《澳門理工學報》2018年第二期

【提要】澳門學作為一個學術概念,不無討論和爭議;但澳門學從一個學術概念過渡到學科建設,無疑是質的飛躍,說明學術界乃至社會各界都重視與認同澳門學。澳門學的建設就是本土知識體系的構建,在澳門發生的一切事情及其與外部世界的聯繫與互動,都應該是澳門學研究的對象,並在研究過程中形成一個完整的宏觀敘述和解釋體系,確立澳門的學術自主性,鞏固澳門的學術話語權。在新時代下,澳門學至少應以建立正確的宏觀歷史敘述、科學研究及歸納澳門現況、高度提煉“澳門”的普遍意義,以及推廣澳門對話溝通的傳統功能為其使命。為此,在建設澳門學時更應重視正面的學術價值取向、實事求是的學術態度、強烈的現實關懷、科學的研究方法、大膽的理論創新和吸引的激勵機制。

澳門自十六世紀中葉開埠以來,在中國近現代化過程中發揮了獨一無二的作用,特別在中外經貿來往、文化交流、思想交匯中扮演着不可替代的角色。在眾多中國城市中,沒有一個城市像澳門這樣長期、持續地擔任過如此的角色,也沒有一個城市像澳門這樣在西學東漸、東學西傳中擁有如此特殊的地位。在此一獨特的歷史發展過程中,澳門也積澱了豐富的歷史遺存,鑄造了獨有的社會形態以及城市人文風貌和精神。這一切,不僅是澳門賴以生存發展的根本,也是中國在新時代全面實現現代化,以及重新返回世界舞台中央可資利用的寶貴財富,值得我們竭盡全力去挖掘、整理、研究、推廣、利用和弘揚。

構建澳門學,便是眾多學者為此多年思考探索出來的一條可行路徑。大家希望,通過此一路徑,可以充分總結澳門獨特的發展規律、彰顯澳門的潛在價值並發揮其傳統優勢。構建澳門學,同時又是本土知識體系的構建,對確立澳門學術自主性和鞏固澳門學術話語權具有深遠的意義。

 

“第四屆澳門學國際學術研討會”主禮嘉賓和與會學者合影(2015年6月25日)

 

一、澳門學的歷程

三十多年前澳門學概念的提出,大家或許尚未完全意識到構建澳門學具有如此高度的重要性。當時,提出澳門學的概念,主要是為了對一個游離祖國多年的城市的政治、經濟、社會和文化發展特殊性加深認識,客觀地掌握更多的實際情況,科學地把握其發展規律,以更好更順利地完成澳門回歸、早日實現祖國統一偉業的重大歷史任務。換句話說,“一國兩制”構思提出之時,人們對澳門(包括香港)的歷史與現狀及其發展規律還不是很熟悉、很清楚,如何制訂港澳既可以在設定的時間裡平穩過渡、順利回歸又要在回歸後保持其長期穩定繁榮的方針、政策和法律,是中央和港澳居民關心的大事,也是港澳發展美好藍圖設計者面臨的重大課題。“澳門學”應運而生,並且作出了積極的貢獻,其具體表現就是一部適合澳門的《基本法》的誕生,以及中央對澳門發展採取的一系列方針政策的適時推出與實施,促成了澳門的平穩過渡、順利回歸和特區今天繁榮發展的局面。

回顧澳門過去三十多年的發展歷程,我們看到,澳門學在如下幾個方面取得了可喜的成就:

第一,對澳門回歸祖國、政權交接這個歷史性的政治制度變遷及其經濟、法律、社會、文化制度的適應化以及非殖民化的歷史性重大課題進行了全面而廣泛的討論,此一討論關係到澳門的順利過渡和特別行政區的成功創建,也是政治理論的突破與創新。

第二,對澳門歷史演變過程以及其時的法律、經濟、社會狀況進行了系統而深入的梳理,大大提高了我們對這個城市的發展規律及其存在的問題與缺陷的了解和認識,為創建特區制訂相應的政策措施提供了有價值的知識支撐。

第三,在探索澳門歷史發展的過程中,加深了對澳門在中國和世界以及人類文明演進中價值和意義的了解及認知,為進一步加強與祖國內地的關係、明確澳門的發展定位以及鞏固和提升澳門的地位和作用創造了條件,也為澳門充分彰顯其人文價值和完整塑造文化城市形象提供了學術支撐。

第四,逐步營造和形成了一個活躍的學術環境,催生了一大批學術研究成果和培養了一大批學術人才,為澳門學的學科建設積蓄了知識增量和學術力量,為特區下一步的飛躍發展積累了學術資本和文化資本。構建澳門學從概念的提出到學科建設,經歷了二十多年時間的積累和沉澱期。二○一○年,澳門基金會與澳門大學等機構合作,召開了首屆“澳門學國際學術研討會”,以“澳門學的學理化與國際化”為主題,並且出版了論文集,標誌着澳門學作為一門學科來建設的開端。此後,又分別與海內外多家學術機構聯手在里斯本、北京、澳門和廣州舉辦了四屆研討會,就“文獻調查和澳門學實證研討”、“知識建構與學術成長”、“文獻基礎與學科建設”、“澳門學與澳門發展”等主題進行專題研討,得到了國內外學術界的呼應與支持,澳門學的學科建設有了較明顯的進展,其學術和社會影響力也與日俱增。

澳門學作為一個學術概念,不無討論和爭議,探索的過程也有起伏;但澳門學從一個學術概念過渡到學科建設,無疑是質的飛躍,這不僅說明學術界認為澳門學作為學科建設有其學術可能性和合理性,也說明了社會各界對澳門學的重視與認同。

回顧澳門學的發展歷程,是為了不忘初心,繼續前進。澳門學在過去三十多年已經取得了很大的成就,尤其是牢牢把握了澳門學術話語權,但其肩負的使命以及在新時代下如何科學地推進澳門學的學科建設,仍須一代又一代學人不懈努力去探索方能達至。

 

“第五屆澳門學國際學術研討會” 主禮嘉賓和與會學者合影(2017年11月25日)

 

二、澳門學的使命

我們一直認為,澳門學的建設就是本土知識體系的構建,“本土知識不僅僅是指特定的、具有地方特徵的知識,而且是一種新型的知識觀念,可以具有全球的意義。”簡而言之,澳門學是一門有關澳門的學問,包括在澳門生產、傳播和消費的一切知識及其內部分享和對外輻射的全部效應。換句話說,在澳門發生的一切事情及其與外部世界的聯繫與互動,都應該是澳門學研究的對象,並在研究過程中形成一個完整、系統而自主的宏觀敘述和解釋體系。因此,澳門學不僅是知識的匯總與歸納,又是體系的建構與理論的昇華,既具有本土意義,也具有全球意義;澳門學既着眼本土,又要放眼全球。也只有這樣,澳門學才符合澳門社會古今同在、中外並存的客觀事實,才能真正體現澳門獨特的社會形態、人文風貌和精神,才能提煉出具有普遍性意義的價值和學說。

從定義上,我們大致認同郝雨凡教授在《澳門學引論》“代前言”中的說法:“一門以文獻檔案、文化遺產為基礎,以歷史文化和社會生活為對象,探尋澳門模式與澳門精神及其效應的綜合性學科。具體來說,澳門學就是從物質生產、社會結構、人群組織、風俗習慣、宗教信仰等各個方面,研究澳門社會的形成、變遷和發展的過程,通過跨學科的研究和整合,形成一套可以解釋澳門現象,並能夠提煉出學理意義和範式意義的學問體系,由此發現澳門特有的發展模式及精神特質,並揭示其對人類文明進步所蘊含的意義。也就是說,澳門學是具有全球意義的地方知識。”這應該也是對過往澳門學發展成果和首屆澳門學國際學術研討會的學術總結和觀點提煉。但是,還沒有完全解決“從哪裡來、現在哪裡、到哪裡去”的所有問題,某種程度上存在學術現實性意義的缺失。在我們看來,新時代下,澳門學的使命至少應該涵蓋如下五個方面的內容:

首先,正確建立澳門的宏觀歷史敘事。從遠古到澳門港口城市的起源及其之後的歷史演進和社會變遷、澳門在早期全球化中扮演的角色和在中國近現代史過程中的作用與地位、澳門在人類文明發展中的典範意義,是此一宏觀歷史敘事的主線。建立一個符合澳門歷史事實和發展規律、真實反映澳門社會形態、人文風貌與精神的宏觀歷史敘事,在相當程度上,也可以從學理上解釋“一國兩制”是解決歷史遺留下來的澳門問題最佳方案這個重大課題,為“一國兩制”的實踐不走樣、不變形提供更多的知識增量和智力支撐。

其次,科學研究和充分把握澳門的區情和區勢。澳門特別行政區成立十八年來,走過了不平凡的道路,既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也存在不少結構性問題和深層矛盾。這些問題與矛盾,有些是歷史遺留下來的,有些是發展過程中形成的。無論如何,為甚麼取得了成就,主要問題和矛盾是甚麼,如何界定和破解問題、化解矛盾,擴大“一國兩制”實踐的成果,都是學術界關注的研究議題,也是學術界義不容辭的責任。澳門學應該將這些課題納入學科建設中去,從而從理論上解答“一國兩制”是保持特區長期繁榮穩定的最佳制度這個重大課題,更加堅定我們對“一國兩制”的信心,促進澳門特別行政區的可持續健康發展。

第三,深入分析和總結澳門的社會形態。澳門是一個典型的移民社會,既與祖國陸地相連、命運一體,又長時間游離於中國的政治、法律秩序,自我發展;既長期受到歐風美雨的侵浸,又始終保持着中華文化傳統的本源,社會形態非常特別,社會自我治理特徵十分明顯,積累了與眾不同的社會組織、社會管理和社會生活的經驗。這種以傳統與道德為行為規範和約束,以宗族、鄉族、行業為組織,以社團為網絡的社會形態和治理模式,雖然是某一特殊時空下的產物,但從根本上,是中國社會傳統的本真繼承與發展,並在一定程度上吸收了西方社會傳統的養份,值得認真研究和總結,也可以為當今中國打造共建共治共享的社會治理格局提供有價值的參考。

第四,高度提煉澳門現象、澳門模式、澳門範例的普遍意義。澳門古今同在、中西並存、“和而不同,不同而和”的社會形態與文化景觀以及“一國兩制”的成功實踐,向國際社會發出了強烈信息,這就是世界不同民族、不同文化和不同宗教、不同信仰的和平共生共存是完全可能的,不同的社會制度也是可以共生共榮的。澳門獨特的歷史和現實經驗,極具價值,值得認真歸納整理,為解決當今世界的諸多問題、矛盾和衝突提供活生生的案例和範本。進而言之,為推動人類文明的和平發展、為建構“人類命運共同體”貢獻澳門的智慧和力量,也就是貢獻中國的智慧和力量。

第五,重新發現和弘揚澳門對外交往的對話溝通傳統功能。澳門是第一個參與早期全球化的中國城市,從開埠起就參與了國際貿易競爭和文化交流,甚至可以說,澳門港口城市的崛起本身就是早期全球化的結果。在長期的國際交往中,澳門學習和掌握了與世界交往的微妙技巧和獨特能力,建立了一張人情人際關係密切的世界網絡,形成了一個中西方皆較容易理解、接受的獨有的話語體系。此一特有的話語體系,別具意義,對推進當今中國的“一帶一路”倡議、特別是推動人心相通的工作,以及中華民族走進世界舞台中央,都可以發揮應有的積極作用。 

 澳門學研究碩果纍纍

三、澳門學的構建要件

關於澳門學的構建,學術界經過了長時間的醞釀和摸索,並在此一過程中逐漸形成比較清晰的基本思路,有意識地創造必要的基礎條件,營造一個有利的整體環境。

經過多年的研究和探討,澳門學基礎文獻的收集和研究取得了長足的進展,學界對澳門學的學術可能性和現實必要性已經沒有太大的爭議,對澳門學的研究對象和範圍也大致趨向共識,共同的學術信念正在形成並在不斷加強中。隨着討論的深入,我們認為,澳門學的研究方法、範式也會越來越明晰,澳門學理論的輪廓會逐漸顯現出來。

學科建設是一項長期而複雜的工程,澳門學也不例外。將澳門學作為一門學科來構建,我們認為,必須具備以下幾個基本條件:

第一,共同的學術信念。澳門學的學科建設,首先需要對當前澳門研究所取得成就進行充分的學術總結和評估,並在此一基礎上,學術界達成最起碼的共識:澳門學的建構存在學術的可能性和可行性以及具有現實的必要性。三十多年來尤其是近十年來,學術界一直朝此方向努力,並形成了積極而正面的共識。這是構建澳門學學科的先決條件。在愈來愈強烈的共同學術信念推動下,問題意識、範式意識和目標意識得到進一步加強,相信澳門學的學科建設將步入快車道。

第二,豐富的文獻基礎。有關澳門的檔案文獻存量之多、保有質量之好,在同等規模城市中相當罕見。在此一領域,研究成果是極其顯著的,主要和重要的中文文獻、檔案的挖掘、整理、出版碩果纍纍,基礎相當堅實,尚餘部分檔案文獻待發現、整理;重要葡文檔案的挖掘、整理、出版工作的成績也有目共睹,但限於語言能力和翻譯力量,中文學界目前尚難以充分利用。至於散見於其他國家和地區的有關澳門的多語種檔案文獻,則有待進一步梳理和匯集。但隨着各相關檔案館、圖書館電子化程度的升級,查閱已經日漸方便。因此,澳門學的文獻不僅存量豐富,而且整理工作的基礎甚為扎實,利用手段也很便利,為澳門學的學科建設提供了有力的支持。

第三,充分的田野調查。澳門學至今取得的成績,比較集中在歷史文化方面,原因是在這方面具有非常豐富的檔案文獻。在其他領域,尤其是文獻資料相對缺乏的領域,研究成果的深度明顯不足,原因是長期以來,學術界對田野研究沒有給予足夠的關注和重視,造成目前厚古薄今、學術領域發展不平衡的狀況。只有在澳門各學術領域比較充分發展的情況下,澳門學才有可能整體地構建起來。因此,需要加大力氣開展田野調查,採集基礎研究數據、尤其是經濟、社會的原始數據,加強實證研究,強化研究的現實意義,以推動澳門學全面縱深發展,並為現實政治、經濟、社會發展提供智力支撐。

第四,基本的學術框架。從概念到學科建設,是學術規範化和理論化的過程,也是方法論探索完善的過程。應該研究甚麼、對研究對象提出甚麼樣的問題、如何提出問題、以何種方法進行研究、如何解釋研究所得,是構建澳門學過程中必須解答的問題。當具備理論假設、研究模式、研究方法、價值標準和形而上學的原則,完整的學術範式和系統的理論才能成形,澳門學才能成為一門成熟的“學科”,澳門自主的學術體系才宣告成立。

第五,精專的學術力量。縱觀澳門研究和澳門學的發展歷程,不難發現,其階段性、間歇性、業餘性的現象非常明顯,一時成為研究熱點,一時歸於沉寂,時不時又有一些平常並不研究澳門的學者過來湊湊熱鬧,寫一、二篇相關文章,長期堅持專心一致研究澳門、特別就澳門某一問題長期系統跟蹤研究的學者人數不多,以研究澳門為職志的更少。造成此一現象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但若再長久以往,很難期待澳門學會快速健康成長。因此,必須創造足夠吸引的條件和有效的機制,激勵、協調、整合現有研究機構和研究隊伍,同時,培養和吸引一批精神專注、方向專業的研究者,形成一支精專、穩定的學術力量和一個有效分工合作的研究網絡,澳門學的學科建設才會有質的飛躍。

澳門學研究成果展示

 

四、澳門學的發展路向

澳門學的使命和構建澳門學的必要條件,決定了澳門學學科建設的路向。而學科建設路向的選擇和設定,又反過來指導我們履行使命,滿足條件,到達最終目的地。

長期支持澳門學學科建設的中國社會科學雜誌社總編輯張江指出:“澳門的繁榮穩定發展是推進粵港澳大灣區建設、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重要內容;‘澳門經驗’和‘澳門故事’是‘中國經驗’和‘中國故事’的有機組成部分,是構建和發展澳門學的現實基礎。”“我們必須準確把握中國新的歷史方位,立足國家改革發展大局,在‘澳門經驗’和‘澳門故事’中找到‘中國經驗’和‘中國故事’的普遍性,在‘中國經驗’和‘中國故事’中發現‘澳門經驗’和‘澳門故事’的特殊性,通過深入的學術研討和交流,充分發掘它們的理論價值和實踐價值。”這應該成為澳門學學科建設的路向標。

毫無疑問,澳門學的學科建設應該朝着這個方向發展。講好澳門故事,就是建立澳門的宏觀歷史敘事,而講好澳門故事,又必須全面、系統、客觀、科學地研究和認識澳門,從而達到傳承和弘揚澳門傳統、提升澳門價值和優勢、加強學術自信和文化自信、強化澳門地位和作用、宣傳澳門形象的目的。將澳門故事放在中國故事的大背景下來敘述,又有機地將澳門的命運和發展與祖國的命運和發展緊密地聯繫在一起,呼應新時代對澳門學的新要求。因此,我們認為,澳門學的學科建設應該循如下路向發展:

首先,積極、正面的學術價值取向。構建澳門學的目的,就是建立澳門歷史的宏觀敘事,總結澳門社會的發展規律和“一國兩制”實踐的成功經驗,從而完整構建澳門本土知識體系。以不同的學術取向和態度去建立敘事、總結經驗、構建體系,會得出不同的結果。澳門在歷史長河中歷盡滄桑,在中西夾縫中生存發展,有屈辱、有擔當、有榮光,但澳門居民始終堅定不移地愛國愛澳、兼容並包,始終一如既往地守望相助、達己濟人,時時、處處隱現出人性的光輝。體現澳門的核心價值、展示澳門居民的人性光輝,是建立澳門敘事、講好澳門故事、構建知識體系應該堅持的理論假設和堅守的價值標準。

其次,實事求是的學術態度。澳門歷史研究多年來出現的諸多分歧,都有人為的因素,尤其是選擇性地搜集、整理和利用資料。限於條件,檔案文獻挖掘披露不足固然是一個原因,但選擇性使用資料甚至斷章取義之事時有發生,造成許多誤讀、誤解、誤判、誤導之情事。在澳門學學科建設過程中,一定要吸取歷史教訓,避免重蹈覆轍,實事求是地挖掘檔案、搜集數據、整理文獻、運用材料,客觀全面地開展研究工作,坦誠如實地呈現研究結果,否則,任何的知識增量都是沒有學術意義的。

第三,強烈的現實關懷。從澳門前途問題列入政治議程,三十多年過去了;澳門回歸以來,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中國改革開放四十年所取得的偉大成就,不僅大大提高了包括澳門同胞在內的中國人民的物質和精神生活水平,還大大推動了世界經濟的發展,創造了人類文明進步的當代奇蹟。在日新月異的形勢下,“一國兩制”的理論和實踐水平和要求也在不斷提高。一方面,澳門特別行政區要更全面更準確地理解和實施“一國兩制”方針和《基本法》,並在自身的探索實踐中促進前者的進一步完善;另一方面,要積極主動地融入國家發展,既為特區可持續進步尋找新的源源不斷的動力,又為國家全面實現現代化、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貢獻更多、更大的力量。因此,澳門學的學科建設必須有強烈的現實意識,澳門學的研究必須具有更加鮮明的現實導向,才能適應新時代特區和中國發展的要求。

第四,科學的研究方法。澳門學作為一門有關澳門全部知識的學問,決定了其研究方法是多學科、跨學科的。如何綜合運用不同學科的研究方法,探索出適合澳門學研究的範式和方法,是科學建立澳門學學科的關鍵,也是學科建設面臨的挑戰。應該在總結、綜合不同學科澳門研究成果的基礎上,盡早建立一個多學科的研究團隊,共同探討澳門學的研究方法和學科框架,以便澳門學在一個規範的軌道上成長,早日形成澳門自主的學術體系。

第五,大膽的理論創新。創設澳門學,當然應該參考徽學、北京學的經驗,但“一國兩制”本身就是政治理論的一種突破和創新,具有極大的特殊性。如何主動設置學術議題,原創性地提出標識性概念,值得大膽探索。誠如張江總編輯在同一研討會上所說:“堅持不忘本來、吸收外來、面向未來,積極推進澳門學學科體系、學術體系、話語體系創新,形成澳門學研究的中國學派,使澳門學研究成為一門傳得開、立得住、留得下的學問,彰顯澳門學研究的理論意義和實踐意義”。

第六,吸引的激勵機制。澳門學的學科建設,需要一大批學者和機構的參與和合作,更需要他們長期的耕耘。應該有計劃地組織和培植學術力量、建立學術研究團隊、策劃學術議題,並提供具吸引力的項目資助。除開舉辦研討會、出版叢書,還應該在高等院校和學術機構設立研究中心和設置專業課程,提供獎學金,以吸引和培養一支穩定、高水平的研究隊伍和形成一個系統有效的協作研究網絡。

吳志良博士在“第四屆澳門學國際學術研討會”開幕式上致辭

五、結 語

澳門學作為一個學術概念,還有待進一步科學地論證和定義;澳門學作為一個學科,也有待一步一個腳印地構建和完善。無論作為概念來界定還是作為學科來建設,澳門學都需要高高舉起一面旗幟,引領一批學人朝着一個正確的方向前行,齊心協力地履行新時代賦予它的光榮使命。

澳門學的學科建設是一種科學的探索,但澳門學不是一門冰冷的學問。澳門學既要有地方特色,也要有中國情懷和世界視野,有溫度、有深度、有高度,更要有靈有肉有情,處處體現出人文的關懷、閃爍着人性的光輝。只有這樣的澳門學,才能真正地建立澳門的本土知識體系,喚起我們的記憶,啟迪人們的心智,把握我們的話語權,指引我們繼續昂首前行的道路;也只有這樣的澳門學,才有旺盛不息的生命力,持續為澳門發展、國家進步和人類文明和睦相處貢獻智慧和力量。

吳志良

(澳門基金會行政委員會主席、澳門歷史文化工作委員會主席、博士)